太庙的琉璃瓦在星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。林半夏站在浑天仪前,鎏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十万药尸碎片凝聚的星云。陆明的绣春刀横在她颈间,刀锋却因星力侵蚀而寸寸碎裂。
"林姑娘,"陆明松开刀柄,露出腕间与孙济民相同的青铜浑天仪纹身,"陛下有令,若你肯入太庙为星髓大阵主阵,可赦杏林盟死罪。"
萧煜的骨杖抵住陆明后心:"你们早就是一伙的!"
林半夏却笑了。她指尖轻点,星云中浮现出太庙地宫的虚影:九根蟠龙柱下,嘉靖帝端坐在紫薇命盘中央,周身缠绕着星力凝成的锁链。每根锁链尽头都系着一枚浑天仪碎片,碎片中囚禁着历代杏林盟主的魂魄。
"原来如此。"林半夏的鎏金瞳孔中闪过明悟,"嘉靖帝要借星髓之力,将大明国运与紫薇命盘相连。而杏林盟历代盟主的魂魄,就是维持命盘运转的燃料。"
陆明腕间的浑天仪突然迸裂,鲜血顺着星纹流淌:"你...你怎么会知道..."
"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借寿局。"林半夏的银针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,"药王孙思邈当年为续医道,用九十九名药人炼就续命丹。而嘉靖帝为续国运,要用九十九代杏林盟主的魂魄重铸紫薇命盘!"
太庙地宫突然传来震天巨响。九根蟠龙柱同时断裂,嘉靖帝的狂笑声穿透地宫:"林半夏,你既已觉醒药王血脉,就该明白这是天命!"
星云中的虚影骤然清晰。林半夏看见祖父的魂魄被星力锁链拉扯,正一寸寸融入紫薇命盘。命盘中央的嘉靖帝面容扭曲,周身浮现出与孙济民相同的青铜纹路。
"原来你也是借寿局的棋子..."林半夏的鎏金瞳孔中泛起血色,"用星髓续命,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浑天仪的傀儡!"
她突然将银针刺入自己眉心。鎏金色的血液顺着星纹流淌,在浑天仪表面勾勒出《千金方》的残篇。当最后一笔落下时,十万药尸的碎片突然倒转,星云化作漩涡将太庙吞噬。
"你疯了!"嘉靖帝的咆哮声中带着惊恐,"没有星髓大阵,大明国运将..."
"国运不该系于一盘。"林半夏的银针指向天空,"看,紫薇星在坠落。"
夜空中,紫薇帝星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随即化作流星坠向漠北。星光照亮了太庙地宫中的真相:九十九枚浑天仪碎片同时碎裂,历代杏林盟主的魂魄化作流光消散。
嘉靖帝的狂笑戛然而止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,青铜纹路如蛇般游走:"不...这不可能...朕明明..."
"你借的不是寿,是劫。"林半夏的鎏金瞳孔渐渐恢复清明,"紫薇命盘逆转,借寿局已破。"
太庙在星雨中崩塌。萧煜的骨杖挑开坠落的瓦砾,将林半夏护在身下。当最后一块琉璃瓦落地时,晨曦穿透云层,照亮了废墟中一面残破的杏林盟旗。
陆明跪在旗前,腕间的浑天仪纹身已化作焦痕:"原来...我们都被骗了..."
林半夏拾起盟旗,旗面上的"悬壶济世"四字血迹斑斑。她忽然想起药王地宫中那个燃烧的虚影——祖父在星轨中朝她微笑,用口型诉说最后的秘密:
"借寿局破,药王当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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